一 小木桥
啪,感觉身后有人拍下了我的肩膀,回过头,一个女孩正朝着我笑,我知道她就是菁菁.
有时候网络和现实过渡得就是这么自然,三分钟前,我们还在网上聊着,三分钟后,她就出现在我的面前,或许仅仅因为同一城市同一网吧的巧合.
菁菁身材高挑,长长的发,圆圆的脸,说话嗓门大,有股粗野.菁菁说,在北京一个饭店打工三年了,刚回来没几天,现在在小城的兰馨阁饭店上班.因为要结婚了,因为在北京呆胖了,所以回来了,准备先减肥,再结婚.
菁菁说话不拘小节,直截了当,我忘却了初次见面的拘束,天南地北地胡侃.
在网吧闲聊了半个多小时,菁菁说要回家了,我说送你吧.我并不是有什么企图,只是感觉有些浪漫有些刺激,至少,我可以在我的狐朋狗友面前,拿刚和网友见面就送她回家的事情,当作炫耀的资本.
菁菁推着自行车,和我并排着走,我的话说得不多,菁菁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甚至说到她的男朋友,是个木匠,人很老实,却很木纳,并列举着男朋友的一千个一万个不好.我对这些话题毫无兴趣,菁菁却乐此不疲,在状态里津津有味地说着,好在我语言功底不弱,两个人像说相声似的,她逗哏 ,我捧哏，恩 ,哦?是......一连贯的语气词在我口里灵活运用地出神入化.....
菁菁忽然说,看,前面有座小木桥.
我应声望去,路前果然有一条小木桥,长长的,凌空架在一条小河上.被月色映得幽白,神秘,比听过的传说还要美.
早就听说关于小木桥的传说,曾经在很多年前，这儿有条小河,河那边有一群村庄,村庄里的人每次进城都要绕很远很远的路,后来,有个智者出了个主意,就是在小河上搭建一座小桥,于是村庄里的人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搭建了这座完全用小小的木板组成的小木桥,听说,还有位老奶奶,在小木桥的桥头搭建了一个小棚子,一年又一年,在风风雨雨里守着这座小木桥,并向来来往往过小桥的村民每人收一毛钱,然后拿这一毛一毛的汇集的钱,用于小木桥的修建.....于是,几十年了,小木桥从来没有坍塌过.
在颤颤巍巍地小木桥上,我们小心翼翼地走, 桥板在脚下嘎吱嘎吱地叫,在月下,我幽幽地讲述着这个早已熟记于心,并经过了艺术加工了的关于小木桥的故事.
菁菁迷醉了,说,这座小木桥没,我走过了一次又一次,小木桥的故事,我听了一遍又一遍,可从没有人像你这样把故事说得这么美,我狡黠地笑了笑,说,因为我是一个诗人.
过了桥,菁菁竟放下了自行车,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说,歇歇下,我不想回家我还想和你说会话.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月太美,因为眼前的小木桥太美,更因为我的身边坐着一个美丽的女孩.
秋末的也有些冷,我和菁菁的身体自自然然地依在一起,菁菁依旧扯着琐碎的话题,我的呼吸却变得急促.心虚地怀者鬼胎,甚至我的头埋在了菁菁的头发里,身体里蠢蠢欲动,我想如果我胆大一点,一定会转个身,用手按住菁菁的肩膀,按在厚厚的草地上,压在她的身上乱摸狂吻......当然这只是遐想,我点燃了烟盒里剩下的最后一根烟,用理智压制着冲动.
我不否认我是个好男人,但也不否认我的心里藏着些许阴暗,这是大自然里所有男人的共性,当然,如果眼前的菁菁让我的印象不好,我一定会去做的,一路上,我曾这么想过.但现实的菁菁的一言一语,把我的非分之想扼杀了.
月仍是那么圆,田野里的凉气往你嗓子里钻,光靠肩膀的偎依已经无法取暖,我却没有理由用拥抱以及更好的方式取暖,只能各自颤抖着冰冷的身体,体验语言里的温暖.
分别时,菁菁向我要电话号码,我折了根青草,借着月光,学着浪漫,在草地上轻轻地写下了我的号码,菁菁却点了点头说记住了.
我是一个人回的小木桥,我说你回去吧,菁菁却说,不,我要看着你过小木桥.
月下,我在银色的小木桥上颤颤地走着,菁菁在田埂的那一头瞧,一会儿,菁菁在桥头喊,小心点,一会儿,菁菁又在桥头叫,到了么?一声声呼唤,唤得我身子发酥,心儿乱颤.回头望一望桥头那个美丽的身影,再和那个美丽的身影呼唤式的一唱一和,像是民间歌谣里的哥儿妹儿对着情歌.
至少,晚上回到家可以写一首诗,我想.
二.蓝调悠扬
菁菁果然记住了我的电话号码,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菁菁的电话,菁菁说是在兰馨阁饭店打的,反正是饭店的电话,只要不被老板发现,可以随便打,接着有是在电话里自言自语式地说着一大堆小事,无非是说上班很累,或者说她和男朋友又吵架了,要不是她家收了男朋友家两万块钱的定金,才不愿嫁给他.很奇怪,有些事情,昨晚菁菁都和我说了两三次了,今天在电话里又一次津津有味地说着.
我依旧恩,啊的应付着,突然电话里一片空白,或许菁菁已经说得口干舌躁,或许突然没了话题,我自然没有找话题的道理.不吭声,在电话这头忙着自己的事情,菁菁说,咦,怎么老我一个人说话,你是不是嫌我烦?我慌张了,忙说,没有,没有,我岂有嫌菁菁烦的道理,至少接一个女孩子的电话,是男孩子的一种福分晚上,我们又见面了,我约菁菁去蓝调悠扬咖啡厅喝茶,以前,我喜欢和我的朋友们去蓝调悠扬聊天,那里的气氛很好,就像咖啡厅的名字一样.
菁菁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女孩子,在蓝调悠扬里,我点这个她不要,点那个她不要,最后我们只要了两杯原味奶茶,和一碟瓜子,包间里柔和的灯光让人舒适让人迷恋,我们坐在一排,我们的肩依旧有意无意地碰在一起,尽管菁菁感觉是那么地自然,那么地祥和,我体内的曾有过的冲动又一次窜了出来,只是不敢透露而已.
自此,我和菁菁熟识了,每一天菁菁都会给我打电话,晚上,我会坐在网吧里等她下班,然后我们一起上网,菁菁喜欢先在自己的QQ空间里选好一首歌,再把耳麦塞在我的耳朵上让我听,我倒是奇怪20多岁的女孩怎么就跟不上潮流,喜欢听<<千年等一回>>之类的歌......
晚上八九点的时候,我们会去蓝调悠扬,依旧是那个小包间,依旧是两杯热乎乎的原味奶茶,一碟瓜子,菁菁喜欢等我喝完奶茶,抢过杯子,用吸管把我杯子里的"珍珠"一粒粒挑出来吃掉,菁菁喜欢边说话,边用手剥开一粒粒瓜子,然后将一小把瓜子仁放在我的桌前让我吃.
菁菁总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候突然不说话,大大的眼睛盯着我的眼睛看,我自然把我的眼神躲开,幽幽地点上一支烟,吸一口,让烟雾把我的脸庞遮掩,菁菁便吃吃地笑,说,以后能不能少抽点烟.
我渐渐尝试着进入菁菁的角色,开始用心倾听菁菁琐碎的话题,我毕竟算是个说话机智的人,有时候菁菁说了一段杂乱无章,毫无头绪的话,并有些懵懂而找不到答案时,我能够用准确简单的一句话给予总结,往往一句话竟能成为经典,菁菁会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或许我过于成熟,菁菁过于单纯.我用伪善的外表把菁菁迷醉了,但无法否定我也是个容易动情的人,我们都陶醉其中.
菁菁学会了在我下班之前打一个电话,然后准确判断我什么时候会路过他们饭店的门口,一次,菁菁不知道哪根神经错乱,化了浓浓的妆,在饭店门口追了我很长一段路叫住我,她或许故意化了浓浓的妆让我看,哪晓得我白了一眼,说了一句怎么化得像鬼一样,便漠然地走开了.从此,再没有看到菁菁化妆.
一个月过去了,我和菁菁每一天都已这样的方式生活着,接触着,我知道,我爱上了菁菁,菁菁是一个不同于其他女孩的女孩,,我感受到在人间的勾心斗角和工作的压抑之余,我可以和菁菁躲在一个角落,享受一种自自然然的放松.当然,不用怀疑,菁菁也爱上了我,我的谈吐,我的安静,我的生活方式,让菁菁迷恋着.
但这一切,只是我们各自的隐私,没有人敢跳出来,疯狂地说一句:我爱你.否则,曾经我们之间有过的迷醉和浪漫会过早地结束.
毕竟,除了我们之外,我们还属于各自的爱情,此时,我正在和网上的一个合肥女孩热恋,并约定这个月的十八号见面,而菁菁呢,她有男朋友,很快就会结婚.尽管她说了无数次男朋友的种种不好,但菁菁依旧是快乐地说着.
男人终究是好色的,我终于压抑不住一个多月来的矜持.比如,我会翻开菁菁的背包,当着菁菁的面翻看着菁菁的护垫,胸罩等属于女孩的私有物品.
我甚至和菁菁开起了很荤的玩笑,我问,菁菁,你男朋友那个过你么?
切,他敢,不到结婚他别想,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菁菁总是个大嗓门,在蓝调悠扬的包间里,菁菁大声地说着,我吓得忙捂住菁菁的嘴,小声点,小声点,这种事,你怎好意思说这么大声啊.
菁菁又吃吃地笑.我望着菁菁的唇,追问,那吻呢?
当然有过.
傻傻的菁菁依旧口无遮拦,落落大方地回答我的问题,毫无觉察到我是在用一种方式寻找和菁菁在一起的感觉.
菁菁总是说,你是个好男孩.我说,这只是我的一面,以后有一天你或许就知道我的坏.
菁菁急了,望着我的眼睛说,去你的,我要永远只看到你好的一面,否则,我不会再理你.
我不敢正视菁菁的眼睛,赶忙把眼神躲到一边,菁菁又是吃吃地笑,把桌上的香烟递在我的面前,说,快,点一支烟.
三.医院
菁菁的男朋友住院了,因为和人家打架,被人用一铁棍打在了头上,男朋友住进的医院就是我上班的医院.
那天中午,菁菁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这样说着,菁菁的声音和苍老很憔悴,这次菁菁没有用饭店的电话打,是在电话亭用公用电话给我打的.
菁菁说,我已经三天没上班了,天天在医院,家人还不知道我这些天没上班呢.
我问,你怎么不告诉你家人?
怎么告诉啊,上次也是因为我男朋友打架,我家人不让我和他谈,这次,如果我家人知道了,我们两家人非闹死不可.
我还想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了,这个菁菁,在我面前一直傻乎乎的,为什么对她男朋友也是这么傻呢.
接下来几天,我便看到菁菁在医院里忙碌着,去划价房交款,去药房拿药,去化验室讨化验单,跑得晕头转向,甚至没有觉察我就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
我在医院打听了一下,并向菁菁男朋友的主治医生咨询了一下,得知菁菁的男朋友就住在住院部三楼的4号病房3床,而且我打听到,在这几天,一直是菁菁一个人在男朋友的病床前,为男朋友陪护着,照料着.
一个忙碌的上午,穿着白衣的我和菁菁在医院相遇了,菁菁正搀扶着男朋友去B超室做B超,菁菁望见了我,只淡淡地打了个招呼,继续搀扶男朋友而去.或许在医院里,在男朋友面前,菁菁 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毕竟,菁菁已经把我当成除了她男朋友之外最重要的人,因为重要,才保持着距离.
我不敢正视菁菁,更不敢正式菁菁的男朋友,因为爱上了,所以这时候一定要保持着距离.看着菁菁在医院里奔跑的身影,我感到无比失落,甚至在想,假如我有一天也生病了,住院了,躺在病床上,菁菁会不会也对我这么好,为我奔波,给我安慰.....
18号的天气很糟糕,阴霾的天落着小雨,却没有阻止我和网恋的女孩见面的约定,那个网上我深爱着的女孩,永远是那么柔弱,渴求保护,竟然从合肥到了巢湖,找不到去我小城的车,无奈,我班都不上,坐车跑去巢湖接.
见面的一刻,我失望了,但我硬着头皮把她接到小城,开始了身体语言的温存,然后匆匆送走那个女孩,在她去合肥的车上,我们很坦然地用手机发短信提出分手.
网络和现实的距离就是这么的大,网络上每个人都隐藏着自己的缺点,各自留给对方美好的一面,见面了,各自的不好的一面暴露了,于是,在网络里可以爱得死去活来,现实的见面成为网恋的终点.
我站在雨中,任雨冰凉我的身体,我突然想到了菁菁,可菁菁在哪呢?一定还在医院里,在男朋友的床头轻声细语吧.我更加发狂地在雨中大叫,然后拖着冰凉的身体躲在被窝里寻找另外一种方式温暖......
四.黑夜
床头的手机铃声把我吵醒,天已经黑了,我在迷迷蒙蒙中抓过手机.
是小彬么?我是菁菁-----你在哪儿?我在蓝玫西饼屋门口等你.....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胡乱套上衣服,在大街上奔跑,晚上,雨停了.远远地看到了菁菁的身影,正探着头,往我奔跑的方向看,我故作矜持,放下步子,踱了过去.
去哪?我问,问得很自然.
随便.她答,答得很自然.
还是去蓝调悠扬吧.
恩
.......
蓝调悠扬里,我们还是点了两杯原味奶茶,一碟瓜子,我们依旧坐在一排,肩依着肩.
我们说着这几天没见面以来各自所发生的事情.我吸了一口烟说,我今天和网恋的女孩见面了,分手了,我哭了.菁菁吸了一口奶茶说,今天男朋友上午出院了,吵架了,我也哭了.我们却没有问各自的原因,只是默默地交换着眼神.
菁菁忽然调皮地问,你碰她了么?
我被问得不知所措,但马上镇定下来,摸到了她的胸,很大,摸得很舒服.但没吻到.
哈哈,那你没吃亏,目的达到了.
可惜没吻到,菁菁,接吻是什么感觉.
你以后不就知道了.
我现在想试试,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把菁菁抱在怀里,把我的唇,往菁菁的唇上贴.菁菁似乎惊呆了,但意识过来后,没有拒绝我的拥抱,却伸出一只手,贴在了自己的唇上,我滚热的唇贴在了菁菁冰冷的手上.
菁菁吃吃地笑,说,不要.
我的冲动变成了粗鲁,用手剥着菁菁贴在唇上的手,菁菁的手始终紧紧地捂在唇上,我不敢使劲,怕弄痛了菁菁.幸好,我的胸已经和菁菁丰满的胸部紧紧贴在一起了,我刻意地用我的胸在菁菁的胸上摩擦着挤压着.
菁菁的身子扭捏了几下,不再挣扎,顺势把头搭在我的肩膀上,用唇堵在我的肩膀上,又游离于我的胸膛上,呼着气,向我的身体里传送着热量,一阵寂静,我们各自倾听对方喘息的声音.
我的手又不自觉起来,在菁菁的腰上摸索.我想继续尝试去吻菁菁.
菁菁,我想吻你的唇.我在她的耳边低吟着,将唇又一次往菁菁的唇上靠近,菁菁把头一摆.我又一次错过了机会.
不要,小彬,我们是朋友.
菁菁又一次推开了我,不行,不行,我知道你今天失恋,想发泄,但我们真的不可以那样.
依旧吻不到菁菁,我只能伏在菁菁身上,用双手抱着她的头,固定着,让我的唇,往那片性感的唇上凑,菁菁犟开了,我再一起尝试,也不知道菁菁哪里来这么大的气力,我一个健壮的男人,就是无力吻到这个娇弱女孩的唇.
我有些气馁了,只是不想绝望,形式似地继续探索尝试.
你烦不烦,要吻能不能吻得自然一点.菁菁喘息着说,或许我真的弄痛她了,
我意想不到菁菁会在无数次拒绝之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更没想到她竟然把唇凑了过来,我急急地把唇贴了过去,我们的唇开始彼此重叠在一起
三秒钟的吻.....让我们无法呼吸,我又一次被菁菁推开,菁菁大口地呼着气,说,够了吧.
我怔怔地望着她,菁菁在一阵吻之后,脸红红的,比平时更美.我没有继续,故意装傻,说,我醒了.
菁菁又吃吃地笑,一切又恢复自然,说着话,菁菁依然像往常一样吃去我杯子里的"珍珠",依然剥一把瓜子仁,然后一粒一粒望我嘴里塞.
蓝调悠扬里的故事,又一次变得懵懵懂懂,扑朔迷离.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菁菁从饭店里打来的电话.菁菁说,昨夜她的男朋友正满世界地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