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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易创作论坛书香阁(责任版主:文坛风,小袋鼠)小说漫话[原创]长篇小说《理想,我去你妈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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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原创]长篇小说《理想,我去你妈大爷!》

[原创]长篇小说《理想,我去你妈大爷!》

理想,我去你妈大爷!(暂定名)

                                  作者:赖继
一.我不是周杰伦
(1)
我曾认为世界上,理想是最美的东西。
可惜不是。
我也曾认为过世界上,爱情是最美的东西。
    可惜也不是。
最美的是烟花,是霓虹?
都是都不是。
到底最美的是什么?
烟花沉默。别问霓虹。
(2)
小刀弹完第二首曲子的时候,我喝下了第四杯红酒。台下有些沸腾。
混着酒味与汗的灯光闪灼耀眼,我一度感到眩晕。
小刀走过来,对我说,试试,该你了。
我就走上去,用端红酒的姿式拿着麦克风。身后的鼓手甩动长发,台下的各式人头跟着不停的点啊点啊,有两声尖叫,情绪似火山般爆发。
贝斯合着架子鼓轰完了前奏,中间有个休止的停顿。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到了唇边的唱词突然哽咽,我竟唱不出口。
鼓手又轰了一遍前奏,我仍是唱不出口。台下嘘声一片。小刀大声骂道:妈的,你倒是唱啊!你他妈的唱不唱你?
他这一吼不要紧,可最要命的是把我脑子里的歌词吼忘了。
忘了歌词我开始唱,唱的什么自己也听不清,反正含含糊糊哼,相信没有人能听清我的歌词大意是在问候小刀老母。
那天观众反应良好,没有扔鸡蛋,我推测是平日听惯了字正腔圆的唱腔。是该换换口味了。以至于两年后台湾出了个周杰伦,重演我当年风格,红遍两岸三地。初听此人哼歌时我正在洗碗,听不清歌词,以为他也在问候小刀老母。
这是我第一次在酒吧唱歌,后悔就没抓住这种风格的灵感闪动,发扬光大,让我成为周杰伦的机会擦身而过。
小刀和鼓手阿达也会感慨唏嘘:怎么别人这样唱就红了,你唱就红不了呢?
是啊,怎么我就红不了呢?以前在学校图书馆里翻到一本希腊哲学家,名字记不清,只记得胡子一大把,他说了一句极牛的话:人生就似一杯酒。
然后他就红了。
我大声的说:错。人生不是一杯酒。
然后我还是这个样子。
(3)
小刀是我高中的一个同学,当时这人是属于社会失足青年边缘那个范畴,老师光明的挽救了两次之后发现完全没有挽救的必要,于是小刀继续失足。
我们还在为高考打算的时候,小刀考虑一系列经济问题。比如有一次,他跟我讨论,如果他让人打,一拳收百块的话,他的贱命能值几个钱。
如此匪异所思的问题我相信当时除了小刀,应该没人能思及。不过我和小刀跟着老师父还练过,就小刀那体格,一拳百块,要挂掉小刀,估计那人的钱包也面临挂掉的危险。
小刀打那时,就有音乐的潜质,他告诉我,他想当歌手。只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刀的眼中没有落寞。
他喜欢唱歌,喜欢吉他,喜欢长发,喜欢手上脚上很重很炫的饰品,喜欢把试卷折成一只一只纸飞机从顶楼放飞然后楼下保卫会吼他不要乱扔会飞到小朋友,于是小刀也就喜欢在阳台大喊他妈的,他喜欢叼着烟,喜欢隔壁班一个女生。
喜欢,就是喜欢。
提及爱好的问题,我们两都没把老师父教的拳脚功夫当爱好,你要是问小刀:哥们,你有什么爱好呀?
他准会说:我啊爱好女人。
然后问我的话,我会照实说,我爱好弓箭,这可是项爱好者很少的运动,我就爱标新立异。
小刀说,你他妈白痴,现在不是冷兵器时代了,知道不?你干脆操练射击算了。
我觉得我不是愤青,但小刀给我的感觉像个愤青。
提到愤青,我们那会儿有个老师,已过中年,还拖着愤青的尾巴不放,对什么事情都有批判精神,但是这人一直以一种爱校的姿态出现人前,有一句话他时刻挂在嘴边:
同学们啊,你们一定要记住,是什么给了你们学习机会啊!是学校啊!学校啊!
当时我有一哥们儿每次听这句话都激动得不得了,小刀照例骂了句他妈的之后,说是人民币,人民币给了我们学习的机会。
你他妈要没钱,学校会让你来念书?
这位热爱本校的老师,论才能那是没话说,两个周之后就跳槽高就,代价为在本校的三倍工资。
小刀当时那表情,非常之嚣张得意,令我印象深刻得多年以后仍清晰可记。就是在我最落魄的时候,这个表情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哥们儿,想不想跟我混。
当时的我,上身休闲体恤,旧的发白,牛仔裤上有两个补丁,脚上白红帆布鞋,腕上一串蜜蜡佛珠,是十岁的时候奶奶求来的。
北京的秋天有点冷,小刀长发金黄倒竖,左耳一个硕大的坠。闪烁耀眼,军绿色的风衣整洁而干净。他出现在我面前,没有寒暄,没有拥抱,一如既往的神态。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小刀告诉我:肖翼告诉我的,他跟我打了电话我就来接你。
肖翼也是我一兄弟,他的故事容我稍后来说。
小刀回答是的。现在我们来谈谈。
谈什么?
小刀点了一根烟,坐在冰冷的地上,坐在我旁边,问我,你会什么?
我心里飞转了一下,我会些什么?
小刀深吸了一口气,我是问你用什么混饭吃?
我会写文章,写歌词,会点拳脚功夫,不过可不能用来混饭。这句话我没说出口,我知道小刀想我回答什么。
小刀冷笑,对我说,跟我混,不要说你会念书就行。
我笑了,我说,我别的不会,可以跟着你唱歌。
小刀捶了我一拳,手链子叮当作响,高兴对我说,就是这个,你跟我来。
我问他,你能让我每天喝上红酒吧?
小刀笑笑,说,档次不要太高。
(4)
小刀就是小刀,很少有人如他,是执着梦想,就抛开了一切,没有留恋与曲折,一路径直朝着一个方向。
所以他表情嚣张得意的站在我面前。
小刀已经是歌厅酒吧小有名气歌手,和原来那个喜欢吉他长发纸飞机叼烟暗恋隔壁女生他妈的小刀一样,没变。
喝红酒就好像品味生活,喝啤酒是消遣,喝白酒则是感情。感情铁,才干白酒,这是我与小刀一致的共识。可惜经过这几年的流浪奔波我发现原来品位红酒原来也可以是苦的。
当年轻的红酒灼伤我的胃,我才恍然发现,对白酒的味觉已然麻木。
我和小刀以前是喝白酒那个层次,非常铁。
小刀为什么跟我这么铁呢?
那是有一次,全班挨个到讲台上演讲,题目是谈理想。小刀上去只说了两句:
第一句:我想唱歌。
第二句:我还是想唱歌。
全班都在笑他傻瓜,只有我当时没笑。小刀就认准了我是他知己。
其实那天他看见我没笑,是因为不幸感冒了,戴着口罩他眼力又不好。就,就没看清楚。
后来小刀知道之后大声说:这真他妈是个美丽的误会啊!
听得我起鸡皮疙瘩。
前两年有句很流行的话,生活突如其来。其实哥们儿也一样。
小刀曾打个比喻形容我俩,我们就像一块糖上的两条蛆虫,相当贴切恶心。在高考的时候小刀坐我身后,他视力不好豁出全力直盯我试卷,一双贼眼无视监考老师存在,恨不得眼珠生在我的试卷上。他抄谁不好偏抄我,进考场之前我就跟他说,哥们儿,别,我考试水平跟你是半斤八两。
此人不信,于是他就在两个月之后,结束了读书生涯,开始流浪北京,寻找梦想。走之前小刀一脸遗憾,我问他可有什么心事未了。
小刀一拍大腿,妈的,隔壁班那个女生还没正眼看过我呢。
其实我觉得这未必是坏事,没正眼看过你,你还有回忆,就小刀你那生得惊世骇俗的长相,给人正眼看了,流露出的表情多半有点伤人,还是不看罢,你好她也好。
我和小刀争论过的一个问题是:女生追到手之后,还是不是原来那种感觉?
小刀说:馒头放你面前,你把馒头吃了能是一个感觉吗?
有道理,我试着把这个逻辑放在所谓梦想上,梦想,实现了,还叫不叫梦想。这个说法值得商榷。
(5)
阿达,二十七岁,头发似刘欢,面容长得跟迪克牛仔一样沧桑。是小刀在北京的兄弟。我初见此人的第一反应是:艺术家。
乐队叫阿达乐队,以阿达命名,算上小刀共六个人。阿达是鼓手,乐队的核心。为了庆祝我的到来,我们去一家路边小店吃了顿饭,阿达举杯豪气干云的欢迎我,那个仗势真让我联想到落草为寇。
阿达跟我介绍他们乐队的鼓手、吉他手、键盘手、贝斯手和主唱,然后问我我可以做什么手?
我想了半天,觉得他这个乐队已经非常完备了,不缺什么手,我就问:我可以当弓箭手。
阿达不解。小刀一边在桌底下戳我的腿一边笑了:我这兄弟最喜欢搞笑,他当弓箭手,谁他妈不鼓掌他就射谁!
    阿达与众人轰笑起来。
酒至一半,阿达的手机响了,应了两声,挂掉。对我们说,兄弟们,抄家伙,开工。
乐队马上情绪高涨,欢叫连连。
我就纳了闷:怎么跟港片里黑帮是一个味道。
出门打了个面的,七个人挤进去,一路飞驰。沿途我看了看车窗外北京的霓虹闪烁,顿觉孤寂。
车驰到一家叫木天堂的酒吧,阿达一下车就率我们浩浩荡荡的杀进去。他刚踏入门的第一步,里面翻翻滚滚的吼出一句妈了个逼的,然后一膘肥胖子冲出来把他当孙子一样训了一顿。
小刀告诉我,胖子是这里的经理,绰号彪哥。
彪哥显然是因为阿达迟到大动肝火。骂了半天才留意我这张新面孔,指着问:这小子是谁?
阿达诺诺的说:乐队新成员。
然后小刀凑上去给彪哥递烟。我跟着叫彪哥好。
彪哥皱眉端详我半天,问:怎么又冒出个毛头小子,能赚钱吗?
阿达连连点头说,我这位兄弟乐器无所不精,唱起歌来嗓音比崔健还崔健,唱功那是更不用说,得,就张学友来了还管他叫师父。
我一听,把我吹得跟什么一样。我心里想:你不是还没听过我唱歌吗?
彪哥抽着烟,手一摆,牵动身上横肉乱颤,说: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额外加薪,懂吗?
这胖子神色之嚣张,是我平生未见,当时灭他的心都有。
小刀说,彪哥,我兄弟真行,要不你先试用一下?薪水咱们以后慢慢说。
那胖子不耐烦,甩头就走进酒吧。
我想着小刀的神情,心里骂着死胖子,跟阿达走进酒吧。
那酒吧里已是神鬼乱舞,音响里放着极疯狂的舞曲,镭射灯飞闪。
说实话,我真他妈不喜欢这种气氛,若不是生活所逼,老子也不会上梁山。
舞台上领舞的女人一身黑色紧身服,身段风骚,她在上面摆弄各种动作,从头甩到脚,腰不停的晃,简单要把屁股给甩下来一样。满场各色男女,唯有她从内到外散发着一种光亮,就好象天生要成为众人的焦点。
我不得不惊叹此女舞技之高。
小刀告诉我,她是彪哥马子!
我问:那岂不是彪马。
(6)
彪马从台上跳下来,整个场子就安静了。
小刀跟我说,今天你先看着。
然后他们乐队就上去了,那天他们唱了一首许巍的《蓝莲花》,小刀主唱,场下轰动了,有几个富态女人扔了无数枝鲜花,听说再那种场合一枝花得要一百多块,我心里想:有钱扔钱不就得了,何必暴殄天物。
不知什么时候,彪马凑到我旁边,带着很浓的脂粉味,一张画绿紫眼线的妖媚面容望着我:你是他们乐队的。
我点点头,不自觉的望后退了退。
她又说:你比那个主唱帅。
我说谢谢。
她又问:你不是本地人。
我点头,她不怀好意的看着我,跟我说:你知道我是谁不?
我说:这里老板娘。
她咯咯的笑:老板娘?你看我老吗?
我打量了一下她,从头到脚的扫了一遍,她的曲线几乎完美,全身上下透着诱惑的气息。她说:你,敢不敢跟我跳舞。
我心里面一荡,用小刀以前的话来说就是起了生理反应。彪马转头叫小刀他们来一首《EVERYNIGHT》,然后就把一双水草般柔软的手搭在我肩上。这首歌有点诱惑,不知怎么回事,我不自觉就搂住了她,这才发现原来此女真的是个美女绝色。心里就纳闷就彪胖子那样能找个这样的女人?
我跟她舞啊舞,就转到了人群中间,她的笑容有点醉意,竟然把胸口往我身上凑,我一惊,将她推开。哗啦一声,架子鼓拉了一个长长的叉音,我回过神来,小刀一双视力不怎么好的眼睛正瞪着我。我心里想:妈的,老子推开她你发什么火。
彪马怏怏走开了。
事后小刀跟我说:你不知道,这骚货是祸水,谁遇上谁栽!
我点头说是是是,那娘们来勾引我,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圣人。
小刀笑道:少跟我贫,就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你不自己把她推开了吗?怎么,不敢。
我也不瞒他,说:我想起李茉了。
小刀哈哈大笑,险些笑倒地上,说:你他妈还装圣女贞德是不是?都多久的事了还念念不忘。
我扣起指头数数,不就6年半吗?李茉是我初中暗恋的对象,说实话,和那彪马长的还真有点像,不过就是青纯稚气些,彪马要风尘些。
小刀说:我可告诉你,李茉人家现在可是肖翼的女朋友,你还想她那可是江湖大忌。
我楞了一下,说:肖翼都没意见,你还唠叨啥子?再说了,我是看那女人长的像,才一时想起。
小刀说:我看那彪马对你有意思,反正阿达想跳槽,等我们有别处奔头了,我就把彪胖子炒了,然后你把他马子抢了。啧!完美计划。
我就知道你脑子里没好东西。
小刀笑了,学着东北口音:你丫不能做点有创意的事儿啊?她丫刚才往你身上蹭你就不会创意点?
我大声道;原来你丫刚看清楚了!
小刀小声说:告诉你个秘密关于我视力的秘密。
我心想他一定要说,我这眼睛就看女人的时候视力最好。
谁知他一脸神秘的说:我戴了隐型眼镜!
(7)
小刀带我去他们的乐棚,美其名曰是乐棚,说白了就是300块和阿达合租的一间小公寓,不大,我对它究竟有多大不敢说,怕小刀怪我亵渎他的艺术,反正他们二人吃喝拉撒睡觉唱歌都在那一处地。听说是阿达在这头大便,小刀就在那头练歌,小刀在这头吃饭,阿达就在那头打鼓——艺术源自生活终于在这里体现出来。
小房间虽然有点乱,但还是有两张床,东一角是简陋的音响设备。阿达很是热情,说欢迎我光临寒舍,然后就边打鼓边唱了一首《COMING PARTY》,当时给我的感觉是地动山摇,摇滚得差点没把这公寓震塌,可见这不是豆腐渣工程。
阿达还没唱完,我听见楼上一个老大娘的声音吼下来:还要不要人活啦,大白天的鬼叫啥!
阿达脾气好,没说什么,小刀照例骂了句他妈的,然后跟我说:我来。
小刀问我还记得以前做的和声吗?
我点头。
小刀说:好。咱们复习一下零点的《爱不爱我》。
这首歌当时零点乐队首唱的时候,小刀正在暗恋隔壁班小姑娘,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勾起了他伤心的往事。这首歌我算是听烦了,每次去酒吧唱歌此君必唱曲目。
我们高中有五个挺要好的哥们,喜欢没事就研究唱和声,算是消遣。我记不清楚当时为什么会对唱歌如此感兴趣,用肖翼的话来说就是装模作样,用小刀的话来说就是无聊消遣。我一直赞成小刀的说法,因为肖翼跟我不是一个高中的同学,初中毕业之后我与他见面甚少,咱们伟大的马克思主义不是说吗: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所以肖翼无法探知我们五人当初是何等的百无聊奈然后寄情音乐。
小刀在那时就是我们五人小团体的核心,许多漂亮的和声就是他做出来的。
好了,小刀开始复习这首勾起他伤心往事的《爱不爱我》了,他的嗓音依旧清澈如一泓秋水的雅丽,又像混入污浊俗世的王子,一身邋遢又掩饰不了他的尊贵。
唱到后来和声的部分了,我开始跟着他唱。我唱和声,小刀一向比较欣赏。小刀眼里有光亮,久违的光亮,我就想起以前他曾以无印良品来比喻我俩。
高中时代小刀的梦想就是唱歌,然后有一天他的歌声被某一唱片公司看中,然后包装他,炒红他,他的唱片买满大街小巷,然后大牌明星找他合唱,再然后四大天王拜他为师,接下来他转签约英皇百代……
我当时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境,然后就在我离开北京一年后红了个叫刀郎的,我就在想是不是小刀呢?立马给他打电话去:你是不是瞒着我唱了一个什么什么的第一场雪啊?
他马上就反应过来我是说刀郎了,像吼孙子一样吼我:妈的,我有那么俗吗?
说实话,小刀唱的比刀郎好,嗓音也比刀郎好,但是毕竟人家是什么郎,你还是小字辈的不是?所以你就只能在酒吧搞点场费,人家就可以歌声被某一唱片公司看中,然后包装他,炒红他,他的唱片买满大街小巷,然后大牌明星找他合唱什么什么的。
说起唱片,我想起一档很搞笑的事情。有一次我和小刀去逛音像店,那个店子的老板看小刀的长相实在有点匪相,生怕是小偷,跟在我们后面半天不肯离开,搞的我们很不自在。
小刀就拉了我的手到老板面前问:请问有没有周子丹的专辑啊?
周子丹就是我的名字。
那老板一脸狐疑,说:谁?没有呀。
他这一狐疑不要紧,可是敢说没有我的专辑那就是中计讨小刀骂了,小刀当场就吼:操!连今年最火的新人的专辑都没有,你他妈还开什么音像店!
老板正要发作,小刀把选好的几张CD往他手里塞,说:拿着,我再选几张,等会儿一起付钱。说完我们又走进去,老板照例又跟来。
我和小刀对望了一眼,这回我拉着小刀过去问:请问有没有赵小刀的专辑啊?
赵小刀就是小刀的名字。
老板想了半天,估计又要挨骂,笑着说:哦哦,有,有。
小刀马上乐了,正要开口问他要买一张,只听那老板一本正经的说:哦,已经买完了,妈的,买太火了。
我和小刀差点笑晕过去。
(8)
不仅小刀,就连阿达对我们的和声配合都特别满意,他用他很久没洗的长发不停的点啊点示意。不过楼上老大娘这次连我一起骂了。小刀安静下来,我们三人坐床上,开始讨论生计问题。
阿达就说:既然是小刀的兄弟,说什么都得照料。
小刀来了一句:得,你还别说,我这兄弟可不是来白吃白喝的。他要是入股绝对可以给我们乐队那个什么来着。
我马上插了一句:分红。
小刀道:不是。
我纠正道:利润。
小刀这才笑着说:对对对。
阿达听得不明所以。阿达还是回到那个问题上来,你可以在乐队做什么?
我其实真的一样乐器不精,高三毕业之后的暑假,我因为一时好奇呆家那边跟一鼓手学了几天,不过那是完全上不得台面的,再说了,也不能顶阿达饭碗是不是?
小刀这就发话了:大哥你刚不听见了,我兄弟跟我配合和声,他妈就一个成语,叫什么天衣无缝。
阿达笑了:不是我说风凉话,子丹兄弟跟你的和声确实不错,但是外行谁听得懂?我们不能要两个主唱吧。
我一直没发言,小刀完全成了我的代言人:谁说不行,不试试怎么知道。两个主唱可以换着休息休息。难道哥哥你要我三十出头就成干鸭嗓啊?大不了我那一份少分点,我跟子丹多跑几个场子唱,还不行吗?
阿达掏出三根烟,给我和小刀递烟,我说不会抽。阿达眼中有轻蔑的颜色,说:搞艺术,能不抽烟吗?
小刀道:妈的,你这就不懂了,你他妈懂个啥,就知道打鼓,我兄弟不抽烟那是为嗓子好,你还要不要我们唱歌挣钱了?
我听到现在,这才发言道:达哥,要不就让我试试。
此话一出,心酸的要死。
阿达想了半天,说:行。
小刀大喜:快,快,给达哥点烟啊。
我马上拾起床上打火机,凑过去给阿达点烟,他很久没洗的长发蹭在手上,有点痒。
小刀说:今后房租三个人摊,子丹就挤着我睡。
这今后的事情,是这样发展的:从那以后,阿达乐队这下多了一个主唱,时而用一种含糊不清的唱法,时而配合小刀有一些精彩而略带青涩的和声。我从来不像小刀在台上疯狂蹦跳,不似阿达疯狂的点头,不似他们渴望那种奔放而热烈的生。我只是静静站着,静静唱着,我知道,我只是在生活,我不属于这种艺术方式。
可喜的是,这种唱歌的姿态,让酒吧的小资阶层很喜欢,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情调。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不停奔波于三里屯灯红酒绿。有时候一天挣个500块的场费,我们7个人就去挥霍一顿,因为我们除了彪胖子没有跟任何一家签出场合同, 所以我们的收入很不稳定,有时候小刀和阿达还合抽一条烟。
有天夜里,小刀把我摇醒,和我聊起他到北京来的趣事来,他说他真还没想到在北京还要暂住证,刚开始来的时候听人说起,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听人说要是没那东西遇上警察可就麻烦了。
我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就像港片里,警察来查房,查到偷渡客,然后就拷上他,就拷上了小刀。小刀一脸颓废的说:警察叔叔饶了我吧。然后警察一甩头,给小刀头上套了个袜子,把他像提鸡鸭一样提着走了。
我望着小刀嘻嘻笑起来。这个画面实在很搞笑。
小刀问:你娃看过那部电影么?叫《开往春天的地铁》。
我说看过。
小刀乐了,说:妈的,那次我躲警察逃进地铁里,在人群中不停飞奔,就像那部片子的有个镜头。
我笑了:你可真浪漫,躲警察都躲成开往春天的地铁了?
小刀说:那是,我当时幻想着地铁的那一头有一个美丽的姑娘等着我,我就发足狂奔向她,所以就甩掉了后面的警察。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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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长篇小说《理想,我去你妈大爷!》

弟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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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当你不需要一件东西的时候他就跳出来缠着你不放,当你需要的时候,他又躲避起来,不让你发现。比如女人,比如爱情。
阿达有一段时间,喜欢把军鼓和大鼓的节拍弄混淆,眼睛喜欢盯着舞台不移开,江湖传说阿达跟彪马有点暧昧。我和小刀最是吃惊,以阿达的定力应该不会被彪马勾引才对,于是我们得出了结论:一定是阿达勾引彪马!
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在于我们乐队有可能连最稳定的生意也要被打掉。
我让小刀去劝劝他,小刀劝阿达道:你也老大不小,怎么还这么痴迷儿女情长呢?
阿达傻傻的笑:没,我这不是还没谈过恋爱嘛。
小刀骂道:滚,你丫骗谁,上次那黄花姑娘大着肚子来找谁的?装什么处男。
阿达涨红了脸,说:那怎么叫、叫谈恋爱呢。
小刀说:怎么,现在又打上那骚货主意了?
阿达红了脸说:你他妈嘴巴干净点行不?说不准她以后是你嫂子。
我和小刀俱是一惊:起了要拿来当我们嫂子的心了,还得了?
我说:阿达,你可想清楚,那可是彪胖子的马子。
小刀说:你脑袋进水妈的,你不替自己想想,也替兄弟想想,是不是想跳槽了,说。
阿达傻傻笑道:嘿嘿,就是。还真不想在彪胖子手底下干了。
小刀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大哥,你这样想就好了。怎么,跳槽有眉目了?
阿达怪笑着说:废话,快了,等弄成了这事我们乐队就另谋高就。
小刀说:对,你就拐了彪胖子马子一起远走高飞。这可真是个完美计划啊!
接下来的几天,阿达早出晚归,一脸高深的不知道忙些什么。我们都用期望的眼光看着他,仿佛他能带来希望。
小刀和我还是唱着歌,想着乐队跳槽从此不用再看彪胖子脸上的横飞肉心里那个开心劲简直可以把一首柔情杜德伟的《情人》唱成摇滚版。
渐渐发现彪马看阿达眼神不对了,彪马有意无意喜欢走过来帮忙擦擦鼓架啦或是抹抹镲什么的。我心里想,小刀的完美计划就要成功了。
可是我开始思索一个问题,就是阿达是否真的需要这份爱情呢?
就像小刀说的:老大不小了的。不就寂寞嘛。
(10)
跳槽的事情终于落实了,就像难产一样。彪胖子那天走过来跟我说:小兄弟,传说你们要跳到我对头的酒吧去,是不?
我说不知道啊,我们听阿达指挥。
彪胖子就说:都是男人嘛,何必呢,这样大家面子上多不好,要不,我给你加薪水?
我听到他说都是男人嘛,心里咯嘣一下,觉得阿达要拐他马子估计有那么一点难度了。都是男人嘛,当心他急了跳墙,阿达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阿达的意思是,明天就要炒彪胖子了,我们乐队吃穿彪胖子的,但是没我们彪胖子能有那么好生意吗?所以我们各不相欠,关于女人,纯属个人问题。
准备接纳我们的一家酒吧叫不夜天。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没有胖子的木天堂好听。但是不夜天的老板给我们二倍彪胖子的报酬,而且那个老板比彪胖子看起来更和气。
阿达觉得一切都办妥了,只差最后一步了,那就是去向彪马表白,然后带着她一起走。我想起《风尘三侠》里红拂倒是为了追求自己的美好爱情而夜里出逃,这就是有名的红拂夜奔。不过彪马是不是红拂,这个问题就不言自明。阿达应该知道,他不是李靖,彪马不是红拂。
因此我们并不看好阿达的表白。就像小刀私底下说:太不厚道了,人都要走了,还要拐走人家马子,哎,没办法,谁叫人家是纯洁的酸酸的初恋呢。
此话一出,我差点没恶心的吐出来。
因为我想起我来北京之前在重庆遇到的一个爱拿初恋来打比方的哥们。
此人听说重庆的雨是酸雨时,他比方曰:重庆的雨啊,酸酸的,就像初恋的味道。
后此人在火车上见一建筑施工地,又比方曰:施工地上的搬运车啊,轰轰烈烈,就像初恋的味道。
不过此人最绝的是这个比喻:正在修建三峡广场用的钢筋混凝土啊,缠缠绵绵,就像初恋的味道。
绝吧?
反正当时我是祷告上天,千万不要让某个可怜的女孩遇到这哥们,否则她就准会变钢筋混凝土的,那种缠缠绵绵我不敢想象。
可是一年后的今天,我想到如果把这三个比喻给阿达,他一定会写进情书,给彪马,然后妄图感动她一番。哦。说错了。是恶心她一番,彻底摧毁她对初恋的回忆或是期望,乖乖跟着长得与建筑工地一样沧桑的男子阿达夜奔。
于是我把这三个比喻改了改,给了阿达。改动的三个比喻如下:
一,北京的沙尘暴啊,酸酸的,就像初恋的味道。
二,西单道上的车祸啊,轰轰烈烈,就像初恋的味道。
三,被飞机撞毁的世贸大楼啊,缠缠绵绵,就像初恋的味道。
我觉得如果阿达跟彪马真是初恋的话,这三个比喻真他妈贴切。这三个比喻给阿达的时候,阿达正在绞尽脑汁和他的长发附带头皮屑苦苦思索这封关系他初恋的情书,他得到这三个比喻,欣喜若狂,大赞我是才子。
然后他站在阳台上大喊:彪马彪马你是我的啦!
吓得楼下正在踢球的穿着PUMA球衣的一群小孩子惊慌失措。
我和小刀在一旁窃喜,觉得要是彪马被阿达泡上手了,那可就不能叫彪马了。
阿达的马子,该叫什么呢?
我想了一下说:嘿嘿,马达。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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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几天之后,彪马,未来的马达,开始跟阿达形影不离,我们估计这三个比喻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但是我总感觉背后彪胖子的目光有点凉飕飕的。我真的不知道,这样发展下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是不是像西单道的车祸,或是像被飞机撞的世贸大楼。反正是灾难。
到了快要摊牌的时候,阿达和彪胖子见了一面,谈判时我和小刀在旁边,生怕彪胖子发起飚来,要把阿达给撕了。
小刀在一旁当保镖那个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小刀是什么人哪,听说这三里屯的流氓打手都得管他叫哥子,这名堂可是打出来的,多亏高一的时候遇到的老师父,这几招功夫教下来,给小刀防身那是不成问题,彪胖子早听说我和小刀是一起学功夫的,说起来我学艺还比小刀早,这还不吓的他乖乖把彪马给阿达送来做马达啊?
阿达把跳槽的意思给彪胖子说了,又说多谢彪哥这几年关照什么什么的,反正以后有机会,还回木天堂来串场子,说得那个真挚煽情,我和小刀差点没笑出来。
彪胖子最后说了一句:这年头混口饭不容易,你们真不考虑一下后果?
我们三人一致摇了摇头,说实话,这是我所见彪胖子唯一一次平和的说话。然后我们出门的时候,彪马在门外等着,见阿达出来一把搂住他脖子,高兴的欢天喜地。
彪胖子在后面咧着嘴笑,很有深意。
我们乐队收拾了东西准备跳槽的头一天,我突然想去体育场玩玩弓箭。
小刀说:你个傻逼,现在体育场哪来弓箭这玩意给你,你又不是专业选手。
我说:啊,不是专业选手就不能有业余爱好啊?我们以前初中那学校体育爱好小组还有弓箭项目呢。
小刀说:那是啥玩意儿?你初中不还因为用弓箭射到人背了个处分吗?体育场是真没有,我不骗你。你要真手痒,我带你去找找俱乐部。
于是我们就打了个的士,开始慢慢绕这北京的什么什么几环找有爱好弓箭的俱乐部。那天约摸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反正要离开彪胖子了,应该有个新的开始。
一路上,我想起肖翼来,肖翼是我初中最好的哥们,就是在学校弓箭兴趣组里认识的,当时还年少,都想扮大侠,以为弓箭用的好,就他妈是郭靖了。
最后我们终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家这样的俱乐部,老板是个可爱女人,长发如瀑布一样,透着光华水气,穿着也很讲究,刚开春就穿起了旗袍,叉开到大腿,上身搭了一个绒袄,俱乐部里有暖气,她脸上有缺氧泛起的微红,很是有韵味。
厅子还不算小,跟西式酒吧里一样,布置着镖盘、酒桌、靶台,我只看到玩飞镖的地方,有点失望。老板走过了,说:要是想玩弓箭,可以到吧台后面的场地去。
我们跟着走了过去,像绕机关一样,穿过一处黑黑走道,老板走在前面,窈窕曲线透着光有些模糊。
忽然豁然开朗,一个室内射箭场出现眼前,放着各种弓箭,甚至还有国际标准的比赛用弓,我大喜过旺,掏出所有钱,在这里玩个不亦乐乎,小刀只是笑着摇头。
我在用力,回忆我的纯真年代,伴随一副弓的倔强,和箭的冲动。
(12)
第二天一早,回来的时候,我跟小刀说:彪胖子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我们走的。
小刀笑了:你还真把自己当明星了?
我说:不是,我是担心阿达跟彪马。
小刀不说话。
一般小刀不说话,就表示:一定有问题了。
我们回木天堂时,阿达不见了,乐队不见了。小刀忙跑去问彪胖子。
彪胖子没安好气的说:哎哟,这不是我的两个大歌星吗?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
小刀说:少跟我阴阳怪气的,阿达呢?
彪胖子说:我怎么知道,他已经不是我的人了。
彪胖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狡诈的神色。
我一想,觉得不对劲。赶快和小刀去不夜天找阿达和乐队。不夜天也没找着阿达,只听说不夜天已经决定不和我们乐队签专场合同了。
我忙问为什么。
老板给的回复是:不夜天不养闲人。
小刀差点发作,我拉住他,又问:老板,阿达不是跟你说好的吗。是不是商洽出了什么问题?
老板白了我一眼:阿达?就是那个鼓手?你们乐队除了他还有鼓手吗?
我忽然意识到事情有点严重了,说:没有。
老板说:那不就得了,你们乐队阿达不能打鼓了,至少现在不能了,大家都是玩音乐的人,都知道鼓手没了,乐队还搞什么劲?
阿达不能打鼓了?
小刀一把揪起老板的衣领:你他妈说的什么?
我拉起小刀就窜上一计程车,直往租的公寓飞奔。一进门,傻了眼,乐队其他几个人围着床,阿达躺在床上,双手裹着绷带,不住呻吟。彪马不知去向。
小刀看也没看清楚,扑过去哭着大叫:大哥!他妈谁干的,我要他血债血还,你安息吧。
阿达一听,从床上坐起来,骂道:彪胖子,老子还死不了。
原来,在准备离开彪胖子那晚,阿达带着彪马和乐队另外几个兄弟去庆祝一下,谁知道喝酒的时候遇到一群流氓过来调戏彪马,不,那时候是马达。阿达自然要充当护花使者了,结果两方动起手来,把阿达双手打断了。
小刀问:你就没告诉他们你是我赵小刀的大哥?
阿达说;妈的,说了,我说了,就是我说了他们才打得更凶。
小刀大喝一声:彪胖子找死!
我劝住他,说:你怎么知道就是彪胖子找人干的?
阿达说:这条道上,谁敢不给小刀面子,除了彪胖子出钱雇的,不然谁会凭白无故结这么大个梁子?
我一想,有道理。
阿达垂头丧气道:都怪我,现在不夜天也不接我们了,这下累了兄弟们,都怪我,哎,那骚货现在又回彪胖子那去了,真是红颜祸水。
小刀手一拍,喀嚓一声,把一条木凳劈了,恨恨说:老子去把他废了。
说完往外面冲。
我吼住他:小刀,给我站住!你他妈以为这是哪里?这是北京。
小刀停下脚步。
我接着说:你妈的,你说是彪胖子干的,有证据吗?故意伤害是要判刑的,再说了,北京是人家地头,甩个千百块的雇他妈一帮人,你能放倒几个?
小刀脸色从来没这么难看: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不说话。
整个屋子安静下来。阿达用他木乃伊一样的手,朝一个柜子指了指,小刀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了,跑过去,背靠那柜子,盯着阿达。
阿达叹了口气,说:算了吧,柜里还有点钱,散了吧。
小刀把柜子扣得死死,说:不行。你他妈不能出息点。
阿达几乎跳起来吼道:赵小刀!现在我还是老大,你他妈听我的成不?
我第一次见阿达发火,第一次见一个男人大动肝火时眼里居然充满无奈。阿达的咆哮很有威严。小刀松开抓着柜子的手。
乐队要解散了,其他几个兄弟哭了出来。
钱谁也没多分,都匀一部分出来给阿达医手。乐队解散了,我们又要考虑生计问题了。我见不得这种离别场面,转头走出房门去,看见阳台上有一块断砖,鬼使神差的拿起来,想起刚才小刀劈木凳的狂怒,心知这两年的江湖奔波令此人功夫大进。于是我喝一口气,喀嚓一声,一掌把这块断砖劈了。
妈的,手有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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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我不是郭靖
(1)
我忽然想起那天玩弓箭的欢乐来,上帝还真是公平的,刚快乐了一会儿,乐队就要解散,这下我后悔当时和小刀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我个人认为这几个月阿达是什么都干不了了,但是小刀和阿达自己都不这么认为。
小刀跟我说:这个可是个机会,阿达双手包着绷带,那可以去卖唱啊,你看地铁里卖唱的哪个不是缺胳膊少腿的,这样才能博取他妈的同情,你懂什么。
小刀就是小刀,他的乐观和那句他妈的,实在给人莫大安慰。
于是我和小刀盘算着白天先去联系场子,看有没有地方能容我们唱歌挣点钱。但是我们心里都清楚,这年头,有个固定的专场不容易,一个完整的乐队找个固定的婆家还喊难呢,更别说就我们两单人了,我们心里都有个底,说不好还真要去地铁卖唱来医阿达的手。
跑了几天,搞乐队的积蓄是弹尽粮绝了,没办法了,小刀抄起吉他,和我一起去地铁口唱歌去,第一天来往行人扔点硬币,不够我们三人吃两顿,这下可就难倒三个大男人了,饭都吃不饱,怎么唱歌呢。
小刀说:放心,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唱片公司的老总从地铁经过,被我的歌声吸引,然后包装他,炒红他,他的唱片买满大街小巷,然后大牌明星找他合唱,再然后四大天王拜他为师,接下来他转签约英皇百代……
我想了一下,我完全可以离开的,完全可以去找点别的工作,我不属于热衷音乐或是痴迷艺术那一类人,我跟小刀混,完全是谋生,现在我本应该去找点别的,而不是跟着他们堕落在所谓的音乐梦想上,音乐是小刀的梦想,不是我的梦想。我没有离去,是因为在我落魄的时候阿达乐队给了我一碗饭吃,我不能不报答,起码要帮他度过这段手足不便无力谋生的难关。
想到这里,我就更积极的奔波于联系酒吧歌厅,希望能有一两个场子让小刀唱一唱,只要小刀唱,就一定会挣钱的。终于我们适应了这样一种生活,白天在地铁口挣点赏钱,晚上呢,就跑几个不固定的场子,没有固定报酬,哪位爷点歌,我们就能收十块钱。
晚上很晚回到宿舍,阿达煮了东西给我们吃,不过就他那手做出的东西,我和小刀吃了,让我们的歌声更加愤世和摇滚。
这段时间阿达呆在家里写了很多曲子,我忽然觉得我应该写点什么东西,来纪念一下我的纯真年代,将他们和这个为了十块钱卖唱的生活狠狠划上一道分水岭。
阿达说:你可以写歌词,让我来写曲子。
这句话刺激了我所有灵感,让我开始回忆以前梦想着成为大侠的孩子来,开始回忆关于肖翼和李茉的故事。
(2)
故事要从我初中看了《射雕英雄传》开始说起,那时我一度痴迷于玩弄弓箭,想扮大侠,扬正气,于是天天拿木制弓箭来练习,不觉厌烦。那时弓箭成了我的最大兴趣。虽然那时玩这东西的人不多,我却达不到郭靖弯弓射大雕的境界,所以也算不上“物以稀为贵。”
直到我加入这所学校弓箭组,遇上一个叫肖翼的家伙,他与我爱好相同,为了摸摸国际标准比赛用弓箭交了参加费,意料之外的是一个二十人的校弓箭组只有一副标准弓箭,其余全是铁铸仿制的,并且一切弓箭只能在室内靶场玩,不可以拿出去,这令我俩很愤恨,因为参加费可以买到两副标准弓箭。
于是肖翼总是很遗憾地说,妈的,不可以场外玩有什么意思?
我认为都一样,但后来才明白他是说不在场外玩没有女观众,效果不好,我对他说,你小子怎这么俗气?
他说,你傻的呀,你看人家郭靖是怎么泡上黄蓉的。
我这才恍然大悟。大侠不表现表现,也没什么人知道。
(3)
我想起还有一个令我难以忘怀的人,我需要把此人详细描述一番,因为此人对我的故事有无私的桥梁作用。
此人姓范名建,人如其名,生得奇丑无比惊世骇俗,可以这么描述,你与此人见面之后绝对不会忘记他那占据脸形四分之三空间的鼻子,他没有申请吉尼斯记录真他妈可惜,然后加上他脸上生满痘痘就像刚打过沙滩排球的沙地一样,致使我跟肖翼对此人犹生同情之心。
正因为见过此人,从此以后我开始觉得世界原来到处是充满美好的,比如上高中时见着小刀,别人都说小刀长得太那个,但是我就不认为,小刀跟范建一比,那可就是玉面公子英俊潇洒了。
认识范建三天之后,我们的同情心破产,我们一致觉得长得丑尚不可悲,但世间最悲哀的是此人还油嘴滑舌自命风流一天到晚死皮赖脸的缠女生,真他妈影响市容。
再后来,我们发现这些不过是此人的业余爱好,他的主业虚伪,以在老师面前打小报告为乐,并且在同学面前装好人。我们当时看了《笑傲江湖》与他一对比,一致觉得:妈的,岳不群简直就像活雷锋!
我和肖翼曾讨论过这人的生世,怀疑是外星生物。我们实在就搞不懂当时他为什么就那么的受老师喜爱,难道长的丑可以博得别人同情?
老师对他实在宠爱有加,以至日后他勾结校内流氓将肖翼围殴成重伤还对他大加偏袒,只念检讨不受处分。
他的检讨是这样的:
我一时冲动,不小心,打伤了XX,我实在不该冲动,仅管XX同学说了些令我生气的话,我请XX同学原谅我,感谢老师肯给我范建一个机会,谢谢大家。
当时台下百分之八十的人对最后一句话是这么理解的:感谢老师肯给我一个犯贱机会,继续犯贱,谢谢大家。
不过,据我所知,肖翼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我真他妈看不惯这伪君子!
在他念完检讨之后,老师通报他被评为三好生,我当时就有这么个想法:真他妈虚伪,老子该一箭把你射成东方不败。虽然这个想法很令我矛盾,因为这样会涉嫌犯罪。
不过多年以后我觉得犯罪比犯贱好,盗亦有道,你看人家本拉登,多有骨气。
(4)
上初二的时候,我的箭法突飞猛进,可以百发百中了,但教练生怕有人青出于蓝,总是鸡蛋里挑骨头,对此我与肖翼极为恼火。
后来有这么件事令他改观,那天我连中十箭红心,那教练嚷道:学习任何一样技能要稳扎根基,不要浮躁,虽然有人碰巧射中红心,但是不一定一辈子都能射中红心,要想一辈子都射中呀,现在就得稳扎根基,不要浮躁,虽然有人碰巧射中红心,但是……我听他要无限循环下去,很是不爽,便给了他一箭,把他头上帽子射来钉在了墙上,吓得他破口大骂,将教练的真面展现了出来。
我冷冷地说:I’m  s-o-r-r-y,不小心,走火了。然后我又搭上一枝箭,张弓欲射,顿时全场寂然,那他妈的教练怕我又走火,也紧闭大嘴,我当时想,反正也得罪他了,一不做二不休,立刻拿出那副标准弓箭,走出靶室,完全践踏这些他妈的狗屁规定。
然后肖翼在后面叫:好兄弟,有性格!这句话一直在我耳中飞荡,直到几天后我受处分。
于是我走出靶室,这时,故事开始转折了,范建正在对两位女生展开他的业余爱好,我对他说,你又在犯贱么?
我想这句话也令他生气了,他一招手,身后跑出两个跟他一样丑的,准备揍我一顿。
这时,我的行动来了,搭上箭,对他们说,不想成太监就给老子滚。我未料到他们不滚,情不自禁一箭射出,从范建右耳擦过,吓得他们魂不附体,然后我很大侠的说,你们再敢缠这两个女同学老子灭了你。
那两女的其中一个对我微微一笑,我从未见过如此天真可爱的笑,我想,我生命中的黄蓉出现了。
有的人或许一辈子奔波就是为了找到这么一个人,这么一种感觉,我还算幸运,我所付出的只是被记大过,夸张点说,我真他妈觉得当时天地都凝固了。
(5)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被记过,罪名是蓄意伤害他人身体。
而我觉得,应该是打扰他人调戏妇女。
那教练东山再起,逢人就说,你看你看,不听我的吧,现在年轻人哟。
我什么也不去想,脑子里萦绕的是那个微笑,这种状态是很危险的,具体表现在一次训练中我一时走神,射掉了另一位同学的裤子,那人大骂,你会不会射啊,你他妈发什么呆!我才回神过来。箭术大不如前,箭箭中红心,但全射在别人靶上了。
我觉得有必要去了解一下这女孩的名字,否则我不久将被开除出弓箭组。但我发现还有更夸张地是肖翼也神情恍惚,有一次把弓给射了出去。
我把肖翼叫出来,去饭店坐下,准备谈谈情况,没想到他先开口说,好兄弟,哥我有意中人了。
谁呀?我赶忙问,然后笑着说,我也有意中人了。
他问,什么名字?
我说还不知道。然后他说真没用,我那个呀,叫李茉。
我说什么名字,这么俗气。
他说,你懂个屁,这人你认识,上次你射范建她还冲你笑,就是她。
我说,哟,咱兄弟英雄所好略同。
然后我和他大笑了十分钟才反应过来我们将会由兄弟演化成情敌,两人沉默了一阵,谁也不搭谁。
这时吧台在放《一千个伤心的理由》,邻桌一失恋男子听得涕泪俱下,很是触目惊心,我不忍再喝,起身,结帐,走人。
独自走出饭店,天上下起蒙蒙小雨,掺着远处的霓虹,一度迷朦我的眼睛。然后我头重脚轻,跌倒在地,被随后的肖翼扶起,内心一阵矛盾,索性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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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当我醒来,已经躺在肖翼的公寓里了,他边抽烟边说,不能喝,你就少喝。
我没说话,他又说,你小子喜欢她什么?
我横着口气问他,问得古怪,你又喜欢她什么?
他扔掉烟头,说,好,咱俩不谈这,明儿还要上课,你睡会儿,我去买点夜宵。
在他拉门出去时,我站起来说了一句令我当时自己都感动的话,仅管以后想起觉得有点幼稚,但这句话是我这混帐三年说的少有的一句纯真的话,我说,
咱俩无论如何是兄弟。
他背对我,说,那女的,跟咱一级,是一班的。

(7)
我曾想过人为什么会有感情。
肖翼回答我,因为我们是人。
如果我要问为什么我们是人呢。
肖翼肯定会回答我因为我们是人。
(8)
然后我想起了范建,此人成绩已经鸡犬飞升,虚伪的资本又多了一层。然后此人被老师同学吹捧的面目全非,这让我彻底见识了舆论的力量,可以令黑变白,白变黑,最后黑黑白白什么也分不清了。好比一条狗,五十四亿人说它是猫,就不会有人说它是狗,若有,即是白痴。
这个道理很好懂,因为很多东西是人自己定义的。
这种舆论效应催使不少女生前来观赏此人,然后,这附近的医院立刻财源滚滚,这人总算有那么点社会贡献。
这人给我启示,我决定把学习搞上去,比如说考了个全校第一什么的,这样的话,李茉就会听见我的大名,对我仰慕有加。
这是我第一次为前途打算,虽然动机不是人们口中呐喊的为四化奋斗,但如果不遇见李茉的话,我是不会有动力的。
这为我日后加入文学社进行一次关于“早恋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的辩论会准备了绝佳材料,艺术来自生活,流氓来自生活,虚伪来自生活,早恋也来自生活,这就是一个实例,很有说服力。不错不错。
(9)
经过几个月努力之后,我发现我无论如何是考不了第一名的。
肖翼指着考第一名的那个有点娘娘腔的秀气男生跟我说: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怎么跟人家争第一名啊?
我问:咋啦?难道他比我长的好看就可以考第一啊?
肖翼笑着说;呸,人家那是练过《葵花宝典》的,功力出神入化。
我才大悟。
考不了第一名,于是我想来个曲线方式,去加入文学社,才子总是很吸引佳人的。
我这就认识了一个叫夏顺寒的,此人极像孔乙己,单薄得像陈年废报纸,若是让他玩一下我那弓箭,说不准是他人被射出去。
然而此人小时候就极富才名,刚到王勃成名的年龄,他写的诗就被人们传阅,于是有人说他是王子安第二,有人说“初唐四杰”之首根本不该是王子安而是夏顺寒,还有人说王子安算个屁跟夏顺寒一比简直就一大白痴。
不过据我所知,他7岁成名的诗是这么写的:
我是太阳的儿子
我走过四季。
世界在我眼中,
变得云里雾里。
我发现一个严重问题,
我原来不是太阳的儿子。
至于这种诗是如何令我们这里的人倾倒,那是因为他说了句真话,他不是太阳的儿子,对,他妈的是咱混帐市长的儿子。
所幸此人没有太子架势,很是一副谦谦君子相,很是有才气那种,当他以年年满分作文混上文学社长时,我觉得此人不错,是个人才,马上和他建立外交关系,妄图傍个名流,然后我自己也可以装着很懂文学的样子。
然后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发展。
一个学期之后,在我和他的带领下,弓箭组的人全沉迷于钱钟书张爱玲鲁迅余秋雨,而文学社的全野蛮到了见了一本宽度稍窄的书就要用弓射出去,不过这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弓箭组的人常发表一些反映这个学校真面目的文章,令校长极为恼火,而文学社里有个傻瓜功力不足,一箭射中校长肩胛,未死,当时全校骂此人不是男人,若换了是我,那一箭一定正准心脏。
然后,结果很好预料,文学社与弓箭组被取缔。李茉也肯定听说了,学校的兴趣社团出了两个败家子,一个叫夏顺寒,一个叫周子丹。用江湖行话来说,这就是“绝”代双骄。
(10)
我们的爱好破碎,我一直觉得我该负责任,于是了夏顺寒吃酒,不料此人有太白之才,没有太白酒量,半杯啤酒就醉得他大唱:
无情的雨轻轻把我打醒,
让我的情也从此被否定,
原来你心中已经有人代替,
让留住的泪也能够化成雨。
我所惊讶的是,如此一个人能将这首《无情的雨,无情的你》唱得如此凄凉,他心中也有往事,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来抒发,本以为他会唱:直到相思了无益,何妨惆怅化清狂。或者是相见时难别亦难等等等等。
我那天见他成那样,于心不忍,也想来点壮举响应他一下,便趁酒性上来,跑到学校李茉所在那班,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叫三声李茉,仅管这并不代表什么,但他妈的有几个护花使者冲过来把我理所当然的揍了一顿,有一个边揍边喊:色狼呀,流氓啊。
我说:你他妈平时不也这么叫她吗?
这时那伙人反应过来我并没干什么,只是呼喊了一下她的名字。可惜我已被打的周身是伤七窍流血了。
(11)
接下来的事令我终身难忘,我一言不发走出这间教室,坐在楼道上,李茉放下自修,跑出来,说,对不起。
然后也坐下,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坐我旁边,我闻道她头发刚洗过用的是薄荷味的洗发水,经过鉴定辨别,我认定她用的是海飞丝。
然后我本来想说一个男的因为一个微笑喜欢上一个女的并且跟最好的朋友成了情敌,但是这样的话她会觉得本故事纯属虚构然后建议我去考编导专业,并且鼓励我说:你真是编故事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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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伤口流下血来,从右脸颊滑过,李茉拿出纸巾,伸手轻轻帮我擦去,顿时我像触电一般,呆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呆了数秒之后,教室里有人叫李茉,她应了一声就跑了,然后突然转身眨了下眼说,我认得你,下次别把弓箭拿出靶室,否则又会被记过哦。说完转身不见。
我心头一热,心想现在让我再受处分也值了。可是我的弓箭组啊,我亲爱的弓箭组啊,让我认识李茉的弓箭组啊,已经被取缔了,明天就公布我们学校不再设立弓箭组,想到这,又莫名其妙的觉得可惜。
或许她这个举动不代表什么,但我却受宠若惊,两滴泪奔眶而出,如果刚才那一刻可以凝固,我一定毫不犹豫。
我回酒店看夏顺寒时,他已恢复正常,因为他说,今朝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很遗憾,这句没齐秦的歌好听。
(12)
以上大概是我最纯真的回忆,这一切会被人看作人小鬼大,但人如果没点这种经历那就不算是人了。
这种感觉绝对比那些信誓旦旦珍贵,这两者好比一颗钻石和一张支票,钻石的光芒总是永恒的。或许我老了以后,回过头来想起这一天,我还会摸着弓箭,偷偷笑,毕竟上演了一次英雄救美,毕竟拥有了之后那一刻的回忆。
(13)
至于夏顺寒,也是性情中人,我曾猜测是否他女朋友被抢走了,但他总是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云云。
这一切与他唱的《无情的雨,无情的你》相矛盾。
他总是很矛盾,他立志要当郭沫若第二,却对历史很反感,他说他要搞好文学社,却让它两年玩完,他说他看破红尘,却在饮酒之后大异常态。
他总把心事藏起来,我断定此人以后在文艺界混不了饭吃就只有出家,但这又是一个矛盾。
夏顺寒日后混了黑社会,贩毒被抓。当我看到新闻里两解放军同志站在他身后,我还以为此人已经大红大紫,出行还要军方保护。
或者他写部关于警匪的小说,正拍电视剧。
或者他写文章骂了法官被栽脏寻仇。
这些皆在我估计之内,不料这些估计大失水准。
我妈那天看了这个画面还没听下文就一拍桌子,说:你看看,小时候跟你一起玩的那个,人家多有出息,上电视了。
我没回答,这厮真的成了咱班最有出息的人,因为咱班就他一人上过电视,其他的与其说默默无闻不如说一塌糊涂。
相信我们那些人看了这一幕大家都不好受,这说明纯真的时代过去了,流氓时代开始。
(14)
我是一个幸运的人,因为我在酗酒第二天被开除出这所初中。
和我一起喝酒的夏顺寒也被召进政教处,然后他那市长爸爸闻讯来电话说,胡说八道,昨晚我儿子一直在陪我吃饭,哪去喝什么酒。
我没搞懂我啥时成了他老子,因此夏顺寒无罪释放,我被开除。
揭发我们的是那个范建,他要报一箭之仇就来了那么一贱。
如果我再在这所初中读下去,我一定跟夏顺寒一样成为毒贩子,所以我很幸运。
我想可能换个新环境我会比较有前途,因为对这个虚伪狡诈的地方没有什么留恋,但令我矛盾并且牵挂的是在这种地方,有个李茉,我试图在心中为她摆置一个学校校风一流天堂般的学校,然后与之相遇在浪漫樱花之中,不幸的是现实里她确实跟我一样在这个披着人皮的学校,并且与之相遇也是在流氓堆里。她或许根本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不能留下点什么遗憾并且日后来回忆,我决定向她表白。
这与多年后阿达向彪马表白应该是不一样的。
肖翼和夏顺寒一人给我起草了一份情书,算是帮我最后一个忙。
夏顺寒不愧是大才子,开头第一句就是: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然后是昔日遇君兮曾忆否,笑貌音容犹在目,这几句还好懂,后面就是兮兮兮个没完没了。我说这么兮下去人家能看懂么?
夏顺寒一拍胸口,说,放心,小生乃是情书王子。
然后又写:
柳飞絮兮,思君也。
雁南归兮,忆君也。
四季回兮,无不念尔。
思念成疾,望君怜兮。
无奈今日离去,恨尔不知我心。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整封信差点令我昏倒,如果我是女的收到这种信不自杀就算是心理承受能力强了。这表现夏实在是顽固守旧,都什么年代了,不怕苏东坡从坟里跳出来。
不过,苏东坡即使跳出来也不可能告他侵权抄袭,因为他爸是市长。至于夏如何放下黑墨拿起白粉,这个问题是无法用正常思维想象的。
相比之下,肖翼写的就带有语言暴力,但不可否认他写的比夏写的简洁,易于接受。
他这么写:
妈的!你知不知道我是多么喜欢你。自从上次我射了范贱他妈的一箭,我就爱上了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真心的,格老子我要被开除了,我想走之前见你一面,你若不来,我就炸了这所学校!    我是流氓我怕谁!
                                      署名:XX
                                  X年X月X日
我将这两封信给了几位同仁欣赏,他们一致认为肖翼写的好有气质,好有品味,有席天卷地西楚霸王硬上弓之势。
可见夏与肖翼二人,肖翼写的更受欢迎,但在当时我无法预料肖翼日后成为一有名的文学家,而夏成了流氓,这仿佛全颠倒了。
(15)
对于这种颠倒问题,我实在搞不懂,但觉得人们与其茶前饭后讨论某市长某局长有几个情妇小秘,不如一起坐下来思考这个问题。
从市长小秘到儿子流氓,倒是一脉相承。
看来这个社会都需要冷静。
(16)
咱不谈这个,因为谈了也没用,说点轻松的。
体育处的老师听说我要走,心里大喜,却又故作姿态:你一走,明年弓箭比赛就少一枚金牌了。
我直接对他说:算了吧,我一走,你就少了许多生命危险了。
于是我走的时候,体育处五个老师全来相送,并且说些一路走好之类的话。
可见他们多么珍惜生命,比起肖翼来说,肖翼简直是革命烈士,因为他睡过头迟到怕赶不上送我上火车,于是一路飞骑,摩托飞足一百六十公里每小时,穿梭于大街小巷中,未撞死一人,自己也未死,有这种兄弟真没多的话说。
他一赶到,邦的甩掉头盔,破口大骂:妈的混蛋,老子为了送你差点把命玩完了。
我说,谁要你送,老子才不想看你哭哭啼啼。
肖翼哈哈大叫,两眼已红润,而我看他已渐模糊。
然后一个拥抱,如同多年不见在街头重逢一样,我原以为他会像结义兄弟拖雷送郭靖一样,拿来羊奶酒,然后豪气干云的喝下,说什么此去中原路途遥远之类的话云云。跟他拥抱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不是郭靖,我就一混蛋,当时还想着李茉。
我上了火车,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地方,感觉以往的事全部都被火车铁轮轧死,不再复生,再不用看那些看不惯的事。
有点出脱尘俗。
可惜我始终没有向李茉表白,甚至她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或许在她成为肖翼的女友之后,她才会听肖翼说起,有这么一个人,曾喜欢她,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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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当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到邻市一所初中高中联办的学校读完初三这最后一年时,以上我所猜测的全部应验。
包括李茉说:很无聊。
由此再无回忆。
然后我就在这所学校认识了咱们爱说他妈的可爱的赵小刀同学,认识了一个退休了的功夫师父,认识了一个外号川南鼓王的五叔,和一个跟我一样觉得高考无望然后一起报考艺术院校并一起落榜的可爱女生黎晶晶。
于是,他妈的、功夫、音乐、编剧理想,成了我初三到高三整个四年的四个中心词。
(18)
我就读的新校是个二塌糊涂的地方,比以前那个一塌糊涂的好一点。校长大概脑子少根筋,认为自己当了校长,位高权重树大招风,要换个名字。他原名无人知晓,但改名一定让人大跌眼镜,他改名叫周木人。
我和父母一听,就吓了一跳,以为他是鲁迅亲戚,就连校名也叫鲁校。需要说明的是:这里不是山东,但见了这儿学生都奶里奶气一副幼稚相,我觉得一定是个语误,该叫乳校。
当天我参观了这个邻市最好的学校,不料这个学校并非如传言中一样。传言说这儿树木成荫,但我找不到一棵上了1米的树,只有几根枯枝在垂死挣扎,唯一受看的是一个两米见方的鱼池,有几条红鲤,屈指可数,然而传言却说这儿有游泳池!大概这是校长以前的浴缸。环境还凑合,至少不像以前那校垃圾满天飞,人渣满地走。
我准备再去瞧瞧这儿的老师,虽然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师资力量好坏并不影响,但我不希望出现一个像以前能跟范建一唱一和的老师。
这些嗜好都拜以前所赐。

当我走到教室窗口,听见里边一生物老师正津津有味地讲野猪的特征,而下面一群学生毫无兴趣,都朝窗口望来看我这位新同学。
这时,那老师喊:喂喂,你们看着我哟,不然你们不会知道野猪是什么样子!
我一惊,端详此君面容半天,想看看野猪究竟是什么样子。
然后下面一阵轰笑,那老师这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笑什么笑,没见过野猪还不好好听课。
我欣然离去,因为这种智商,不存在虚伪与狡诈的问题,我实在满意,但我却不知道这种智商可以教出什么学生。
我首先去问了一下我的班主任:请问,你们这里有弓箭爱好或者兴趣培训什么的吗?
她吓了一跳,说:小孩子不可玩,那是凶器。
(19)
我试图寻找一个没有虚伪两面派打小报告拉帮结伙地痞却又惺惺作态投机取巧油嘴滑舌逢迎拍马等一系列范建行为的学校,可惜这种学校只有在两种情况下出现:
一是电视里。
二就是这个白痴的乳校,这里和荒无人迹的沙漠没区别,至少我感觉不到人情味。
很好预见,我如何混完初中,混过高中,混入社会,成为混混。仔细想想,我的混混生涯并非与常人有异,人有一条天性的规律,就是混!
混文凭、混饭碗、混资历等等,所以人都是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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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我不是救世主
(1)
在高中的时候,我曾认为这个世界是理想是最美丽的东西,但是当现实对我进行一番示威之后,我低下了头。
就像小刀唱的:现实就是他妈的,最喜欢强奸理想。
对于这句话,我思考了很多次。从我高中毕业混到重庆的半年,然后混到北京这一段时间,现实还真他妈的现身说法了几次,让我明白所谓现实强奸理想,很多时候并不是违背了被奸方意愿的,说白了,理想和现实,就一对奸夫淫妇。
高一的时候我和小刀那个美丽的误会,让我和他成了好朋友。就是我前面说过的,全班笑他,我戴着口罩他没看清楚那一次。
那堂课下了之后,小刀来找我,说:哥们,我看你也是性情中人,我请你喝酒。
于是我们就干了第一次白酒。
那天在学校外面的小饭馆,我和他正对坐下,此人问我,我的理想是什么?
我说:我啊,想当大侠。
小刀没有笑,想了半天,摇头晃脑半天。说:哈哈,你真会开玩笑,你是想拍电视是不?还是武侠片?
我差点没喷出血来。此人摇头晃脑必是认为我说在开玩笑,但自己一时又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就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这么一个表明自己不是白痴的解释。
上帝啊,朋友们啊,你们现在知道小刀是个什么样的智商了吧?
不过说实话,小刀这话还真预言了我半年后突如其来的下定决心要做一名编导。
两杯酒下去,我问小刀:你是不是想做歌手?
小刀眼里有了异样的光,他一字一字的说:错!我天生就是歌手。
这话成了小刀一辈子的经典语句。
喝得半醉的时候,我想起两年前和夏顺寒酗酒之后,去大喊李茉的名字,现在听说她已经成了肖翼的女朋友,顿时心中气闷,和小刀把两瓶五十二度的老白干给消灭了。
在小刀看来,酒干的越爽快,就他妈越够哥们,于是我的壮举坚定了小刀要与我生死一处的决心。
这又是一个他妈的美丽的误会。
(2)
于是我和小刀煞有其事的拜了把子。
当时小刀这么起誓说:我,赵小刀,愿与周子丹结成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我当,有酒一起喝,有妞一起泡,我以后出了专辑让他为我写歌词,我以后成了明星让他做我的经纪人,以后我要是……
我们喝酒的旁边,坐着一桌相当喧闹的学生,听小刀跟我介绍,那边为首的叫李宗圣,是学校的扛坝子,扛坝子,懂不?就是老大。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那个李宗圣,长的真像李宗盛,只见他叼着烟,满嘴污言秽语,和一帮校内的和校外的混混称兄道弟。
他也看见了我们,于是走过来,端了杯酒,说:哎哟,这不是小刀吗?今天也有闲心出来喝酒?
小刀陪笑着说是呀是呀。
李宗圣坐过来,看着我说:这位是?
小刀说:我兄弟。
李宗圣就开始敬酒,说:小刀的兄弟,就是我老李的兄弟,来认识一下。
我对此人感觉并不怎么好,但是我还是第一次有个老大级的人物给我敬酒,于是笑着喊:李大哥,就把酒喝下去了。
那边桌的混混就兴高采烈起来,都说我好酒量。
这个李宗圣,听说初中就开始狠出了名,打架斗殴不手软,上了高中更没人收拾得下他,于是他就在学校霸道出了名。
我记得当时流行一个叫《古惑仔》的片子,他们那群人学起那套帮会组织,搞了什么扛坝子啦什么十三鹰啦什么长老啦,听起来煞是威武。
有一次我就见跟我一班的一家伙,他们帮会里的一个外号长老的人,偷了校门口一小摊贩的一块表,然后得意非凡的炫耀自己向无畏的犯罪跨进了一步。
这个社会仿佛喜欢颠倒一下,给人点不寻常的惊喜,我当时就搞不懂,为什么这些充满血腥的砍杀复仇、不堪入目的性滥交会如此吸引那帮无知无畏的学生。
后来我发现,原来他们都要发泄。
我们的学校教育是不是出了心理疏导上的问题。
(3)
认识李宗圣的第二天。
下课铃一响,对于我们来说,一天中幸福的时光就到来了,那就是去食堂抢饭。当时我和小刀腿脚极为利索,我们教室在5楼,但是当下课铃打响,我们就冲出了教室,下课铃声毕,我们冲出了教学楼。动作那个快,老师同学都管我们叫飞虎“对”。
我和小刀开始慢慢的去打饭,然后慢慢的坐下,一边欣赏之后冲入食堂的人群,一边吃着食堂如同石头一样坚硬的米饭。有莫大的成就感。
开饭二十分钟后,食堂一阵寂静,只有西西索索的吞咽声。只听一声喝骂,我们马上反映过来正是昨天晚上的李宗圣,循声望去,见他抓起一团米饭,就朝一个同学脸上扔去,那人面流鲜血倒地,接着李宗圣与其爪牙扑上前去,拳到脚踢吐口水,极尽侮辱之能事。
我一惊,原来学校食堂的米饭可以媲美子弹。
食堂乱成一团,什么水煮牛肉啊红烧鸡啊炒白菜啊土豆丝啊一切可以做武器的东西都利用起来,顿时杯盘漫天飞,那个被打的同学一个劲儿的叫救命,无人上前劝止,大概都怕弄脏衣服。
我差点就要冲上去拉住李宗圣,小刀先就把我拉住了,说:妈的,你疯了,敢去管他的闲事。
我看见那人已经满头是血,心中狂气发作:我他妈可是要当大侠的人,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于是我高声喊:保安来了!保安来了!
食堂众人作鸟兽散,哗啦一下,全闪不见,地上一只打缺了的碗还在滴溜溜打转。李宗圣等人抓紧时间又踢了那人几脚,然后也鼠窜而出。
我赶快上前,把那被打的同学扶起,他挣扎两下,把我推开,看都不看我一眼,满身是血就跑了。
我问小刀这是为什么。
小刀跟我说:你他妈真傻,老李是什么人,这食堂里的人都看见他打人了,就没人愿意去搀和这事,你想,保卫科向旁观者了解情况,要是指证老李行凶,那肯定要遭报复,要是说不知道,其他同学必定又会觉得你胆小如鼠怕得罪老李,所以大家索性赶快离开现场。
我又问:那个被打的人干嘛要跑掉呢?
小刀说:那还不是一个道理,反正已经挨打了,要是告诉保卫科或者老师,又要遭更严重报复,不如算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和小刀坐下来接着吃。整个食堂就我们两个人了,享受VIP包间待遇。
小刀告诉我:你知道是怎么打起来的吗?
我摇头:我刚没主意。
小刀说:嗨,就一女人。
我不解,等他下文。
小刀又说:就是老李见那小子对面坐的一女生长的漂亮,就叫那小子让座给他,那小子迟疑了一下,老李就把米饭扔过去了。不过根据我观察那小子和那女生不认识,更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那小子一挨打,那女生跑得比谁都快。
我奇道:就这个原因?
小刀点头:恩。
我心中冷笑:哼哼,古惑仔。
(4)
晚上肖翼跟我打了个电话来,长见识了吧,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
我嘻嘻哈哈跟他聊了会这边的一些好玩的事情之后,他提起李茉来,问:兄弟你没怪我吧?
我笑着说:哎呀,那晚不跟你说了嘛,我们不管怎样都是好兄弟。
我这话很狡猾,没有正面回答我是不是还怪他,反正你自个儿去想。
肖翼说:我现在和李茉在同一所高中,一起上学放学,没什么的。
然后我转移话题说道李宗圣,肖翼说:你还是别惹他,要真看他不爽,就搞副弓箭,暗地500米开外给他一箭不就结了。
我说:嘿嘿,这个学校就是没有弓箭,他们说是凶器,估计以前有人用来射伤过校长。
肖翼说:什么凶器不凶器的,怎么?用米饭砸人就可以,用弓箭就不可以啊?
我笑了起来,说:你还真提醒我了,要以后真有什么,我就请他吃饭。
肖翼在那头说: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李茉叫我去看电影,我走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一听,心里一酸:他妈的这还叫没什么?
现在想起来,觉得当时好幼稚,当时人家一起上上学,看看电影什么的,就叫没什么。如果说有什么,那也是看完电影之后的事。
(5)
第二天下午,小刀来我寝室把我从床上拖了起来,大声吼:我操,你他妈敢翘课!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说:你不也没上课吗?
小刀笑了:吓你呢,这是星期六,走,出去玩去。
然后我就起来了,跟他一起去了一个叫什么“玩乐时代”的酒吧,那个酒吧的老板是个小刀初中同学的爹。这个酒吧是学生经常聚集的地方,小刀一到这个地方,就像回到了故乡一样亲切。
小刀点了一首《往事随风》,他的拖音唱的比齐秦还齐秦。反正当时全场掌声轰鸣了我的耳朵。
有一个女生跑上来给他献了一支花,小刀趁势要给那个女生一个拥抱,那个女生推开他,尖叫着跑了。
我终于领略了小刀的魅力。你可以闭上眼睛听他唱歌,但是当你看到他的脸,就不那么有亲和力了。
对于这个现象,我只是想说:上帝是公平的。
我之所以详细介绍小刀在酒吧的光彩一是为了给小刀今后往酒吧歌手发展的故事情节以预示,用术语来说就是铺垫。另外一个用处就是引出下一个要出场的人物。
她就是黎晶晶。
小刀唱完之后,坐在酒吧最东角落的一群女生开始尖叫,然后老板播出下一首歌的前奏,那群女生把话筒抢了过去。
然后在那群女生中有人拿着话筒唱这一首《如果云知道》,许茹芸的。
她的歌声以一种莫可言状的传透力感动了我的心。我循声望去,东角背着光,看不清她的长相,但是这个歌声让我无限遐想。
小刀第一次赞人唱歌,他说:妈的,比许茹芸还许茹芸。
我记得我的第一次关于异性纯真感动是李茉为我擦额上被打出的血,第二次就是听见黎晶晶唱这首歌,我差点哭出来,这首歌歌词我不知道,只是听清了这几句:
如果云知道,
想你的夜慢慢熬,
每个思念过一秒每次呼喊过一秒,
只觉得生命不停燃烧。
如果云知道,
逃不开纠缠的牢,
每当心痛过一秒每回哭醒过一秒,
只剩下心在乞讨你不会知道。
黎晶晶把最后一句“你不会知道”唱了两遍,一瞬间,我所看过的书上的所有爱情故事就这样浮现出来,我一时悲伤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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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回到寝室,我们开始开夜谈会,题目是今天看见了几个美女。
忘了介绍一下,我寝室里的人,反正以下出场的都是我寝室的,我们共三个人。马言、小马哥、苏老九。
当我告诉他们我今天被一首歌感动的时候,他们哈哈大笑。
马言对我说:我看你娃是青春期萌动了吧,你见着那妞长什么模样了吗?
我说没看清,不过我觉得有这种歌声的一定是美女。
苏老九说话一贯喜欢用姑苏慕容那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对我笑道:你不常说上帝是公平的吗?
然后他们三个就笑了,马言又说:你都说上帝是公平的哩,你希望那妞缺少点什么呢?
我还没说话,苏老九就说:嘿嘿,我看她一定是个肥婆,身材奇差,子丹老弟你说是不?最好是缺少身材,免得丢了长相。
马言抢过话头:九哥你就乱说了,典故都说丑女可以白头,缺少长相那是最划算不过,子丹老弟,你想她要是长的丑,岂不是身材特好,那你在床上可就舒服了,你再想想,反正女人嘛,捂上被子不都是靠身材嘛,到那时哪个男人还注意她长相啊?
我一听,耳根都红了。
一直躺在床上没说话的小马哥发话了:人家好好的一个女人,你们就非要给人家改造出缺陷来?
苏老九说:这不是按照子丹老弟的上帝公平理论推理出来的吗?
我说:还是小马哥说的好,我就一句话,你们就把我刚欣赏的女人给改造了?
小马哥接着说:妈的,明天去看看什么样不就行了。要看得顺眼我们就抢她回来,长驻我们寝室代表了。
苏老九和马言一阵淫笑,然后附和小马哥的决定。我背心都凉了,心想你们这群狼,要真抢那女生,也是只能抢来听她唱歌,你们敢乱来我就毙了你们。
就在多年后我和我的第一个女人发生关系之后,我突然觉得那时候的想法真的太他妈虚伪了。相比之下,小马和马言对性的赤裸裸的认识就无畏的多。
实际上,我之所以追不到女生,就是想法太过时守旧了,都什么年代了,谈一个女朋友就想着结婚。
感情嘛,不就他妈的玩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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